里里是晚上到的Utopia，或许是匆匆结束白天的行程，乌蕴看到她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也无法遮挡的疲惫。
乌蕴早在收到里里的信息，便开始在办公室准备投资合同及更换医生的相关事宜。
等里里刚刚坐下，乌蕴才开口:“投资的事情我和你经纪人已经沟通过了，合同一式两份，等你签字后这份给你们留着保存。”
见里里点头并无异议，乌蕴才提起另一件事情:“经上次事件，我和欧莱医生沟通了下你以后的治疗，如果你同意的话，以后将由我来做你的心理医生。”
里里咬唇，神情为难:“我，可我经纪人说你是我老板夫人的主治医生。”
这是要避嫌的意思。
上次里里选择欧莱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，毕竟心理治疗这种极具隐私感的事情，她可不想让自己上司天天怀疑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。
万一给她穿小鞋怎么办？
乌蕴看到她头顶担心的心情，她也能理解里里的避嫌。
“越小姐不会在意这些小事，而且你也知道，你们每位患者的病情我们都会保密，绝不会出现泄露隐私的情况。”
里里抗拒少了很多，不过还是有些犹豫:“你知道我很忙，你是院长，你可以像欧莱医生一样经常去找我为我做治疗吗？”
乌蕴滴水不漏地回答:“这个问题需要看你病情的好转程度，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当然会像欧莱医生一样配合你。”
听到乌蕴的回答，里里刚想回答，手机信息推送的声音便响了起来。
里里低下头点开信息，乌蕴不知道那条信息是什么，竟然能让里里瞬间改口。
“我现在就需要。”里里目光炯炯地看着乌蕴，“你可以陪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吗？”
心理治疗需要展开自己最真实的内心，里里的治疗一直没什么进展就是因为里里的警戒感很强。
乌蕴知道，真正的里里才不是大众眼里的那个天然笨蛋美人。
她很聪明。
至少她很懂怎样利用自己手里的筹码。
*
到了地方乌蕴才知道，里里要她陪她去的地方是一家娱乐会所。
这个会所每周都有一个活动，她们来得很巧，正好碰到了会所举办的假面晚会。
进门前门口的工作人员会给每名客人分发一张面具，样式多而漂亮，很容易就让人挑花了眼。
乌蕴对假面晚会没有兴趣，随便拿了一张白色面具佩戴在脸上就跟在了里里身后。
或许是因为还没到开始时间，晚会并没有乌蕴想象的那么热闹。
里里目的很明确，穿过会所大堂，直直地往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，随着两人的走进，乌蕴看到了通往底下一层的暗道。
等真正走到下面，看着眼前热闹哄闹的晚会厅，乌蕴很明白，这里才是真正的假面晚会。
但里里的目标还是不是这个，她不是来参加假面舞会，而是来捉奸的。
除里里男友，被捉奸的另一个主人公好巧不巧乌蕴也认识。
而且还是不久前告诉她自己要去睡觉的果果。
因为乌蕴带着面具，直到乌蕴走到她面前果果才看出乌蕴。
“姐姐。”
果果的声音里充满忐忑和慌张，面具也遮不住她慌张的神情。
因气愤里里娇俏精致的下巴紧紧地绷着，抬手就想扇果果一巴掌。
乌蕴学过近身搏斗，因此能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腕:“里里小姐，这件事恐怕有误会。”
“误会？”里里被气笑了，“什么误会？怎可能会有误会？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吗？！”
乌蕴松开她的手，半脸式面具上的羽毛和银色细闪很是漂亮，再加上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，只剩下一双深冷明亮的眸子，显得她清冷又高洁。
“我个人觉得你更该问问另一面当事人，毕竟我要是你的话，我打的质疑的也只会是最不无辜的那个人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闹了！”
里里的男朋友烦躁厌恶地看着里里，像是在看无理取闹的泼妇，冷漠又嫌弃。
里里笑红了眼:“我闹？哈哈哈哈哈哈，明明是你出轨怎么变成我的错了？！”
男人解释道:“她只是妹妹！”
“又是这个解释。”里里早就不信他了，因情绪激动音量不自觉提高“上次你也是这样说，上上次也是，但最后无一例外她们都躺在了你的床上。”
“直到现在，你连骗我都不愿意花些心思。”
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少人，乌蕴看到了周围人头顶一个又一个吃瓜和看戏的心情。
里里男友语气逐渐不耐烦:“我管你信不信。”
里里很显然被她男朋友的语气伤害到了，拳头攥地咯吱直响，眼泪欲落欲不落，最终还是因为心疼没舍得下手。
局面一下子僵持住了，也就是在这时周围的灯突然全部暗了下去，除了每个人胸口和面具配套的徽章散发着微弱的光，世界一片漆黑。
乌蕴下意识伸手向抓住果果，谁知一向亲近她的小姑娘突然避开了她的手。
而后乌蕴亲眼看见，属于果果胸口的绿色光亮，和里里男友胸口的光亮一起飞快地离开她的视野。
或许是因为失望，里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，走之前乌蕴只听到她自嘲和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说:
“我就知道。”
一时间，乌蕴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。
不过想起果果临走前，贴到她耳边的轻语:“姐姐，在你左前方有人在等你，你跟他走就好了，不用担心我。”
“因为我想自己一个人去找一切的真相。”
左前方？
乌蕴不疑有他，小心翼翼地想要避开其他光亮，缓慢试探性地往果果所说的方向走去。
她才迈开几步，一只温暖宽大的手轻轻牵住了似乎想要拉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。
和果果刚刚从她紧紧攥住的掌心离开不一样，来人不需要她伸手靠近就紧紧拉着她，在周围拥挤乱舞的手臂中为她护下一片安然的小天地。
周围的灯光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就突然亮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乌蕴也看到了牵她手的人，哪怕男人带着和她同款的黑色羽毛面具，光凭他那双永远温柔平和的眼睛，乌蕴也能一眼认出来他。
就像很久很久之前，那时她和季逾斯还没真正确定关系。
在庄瑶珠季逾斯他们为乌蕴举办的生日派对中的蒙眼摸人脸的游戏，乌蕴费了很大的功夫都没抓到人。
不知是不是看她太过可怜，还是看在她是寿星的份上，和很多逗乌蕴到处乱跑的人不同，季逾斯始终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乌蕴来抓他。
其实在她抓他时，男人小心虚扶她的动作，乌蕴就猜到了是他。
乌蕴从一开始就知道，庄瑶珠弄这个环节就是为了给她制造和季逾斯接触的机会。
因为熟悉季逾斯的人都知道，季逾斯绝不会让乌蕴输。
万事讲究推拉，尤其是情感方面，太过紧追不舍和直接有时候就失去了些情趣。
乌蕴装作不知道地随便说了一个男生的名字，最后接受惩罚时，在庄瑶珠对她眨眼的暗示下，乌蕴抽到了一张亲吻左边的人的大冒险。
她左边的人
——是季逾斯。
两人视线相触，酥酥麻麻，又轻盈的感觉充斥全身。
乌蕴微微用了点力度攥着手中的大冒险卡，她没有选择大冒险，而是接受了惩罚。
不过喝酒时是季逾斯替她喝的，因为替杯季逾斯喝得双倍的酒。
当然，这一切完全是他主动的。
结束时乌蕴故意落在最后，季逾斯坐在她旁边默默地陪着她。
包厢里很快人就走光了，乌蕴看着季逾斯头顶的落寞两个字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，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，问他:
“一个吻换一个秘密你听吗？”
和乌蕴意料之中的一样，季逾斯点了点头，乌蕴不由得有些想笑:“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，我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日不是今天，但今天确实是我的生日。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在今天感受到被祝福和期待的感觉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，我想每年的今天都像现在一样。”
“会的。”季逾斯很是认真和笃定。
乌蕴无奈一笑，觉得有时候对季逾斯这的人还是该更直接些:“你就这么草率答应了？你不会没听懂我是什么意思吧？”
季逾斯抿唇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乌蕴:“听懂了，但这不影响我就这么答应你，而且不是草率，是因为我本打算在明天像你告白。”
“为什么是明天？”乌蕴有些好奇。
“因为不想用我的私欲盖过你的幸福，因为想告诉你，你不止生日这天会得到别人的喜爱。”
季逾斯声音缓慢而认真，和他的目光一样柔情似水，让人感觉自己被无尽的温柔包容纵容。
“我会每天都喜欢你，也会每天都像今天祝你生日快乐一样，祝你永远平安喜乐。”
乌蕴笑着打趣他:“那你现在这算是告白吗？”
“不算，这太草率了。”
和季逾斯认识的这一段时间，乌蕴发现了，和他寡淡无情的性子不同，季逾斯他其实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和她感受的人。
乌蕴故作失落:“我以为你现在是在告白，害我白高兴一场。”
他沉默几秒，毫无底线原则地改口:“……算。”
乌蕴觉得这样毫无原则的季逾斯很是好玩，又惊讶又不解地继续逗弄他:“真的吗？”
“可你刚刚不是说明天才告白吗？你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？是忍不住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他目光深深地望着她，神情认真郑重，“忍不住了。”
乌蕴像是奖励他的坦诚一样，攀着他的手臂，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，而后微微拉开些距离，眼中含笑逗他。
“你是我今天收到的最特别和最让我满意的礼物。”
“以后我也会继续努力。”他捉住她想要离开的手，抿了抿唇，有些小心和情怯，“我性格有些差劲，不会讨人喜欢，但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。”
“你喜欢我就去做，你不喜欢我就不碰，我会努力获得你的喜欢，成为你永远最喜欢最满意的礼物。”
乌蕴感慨道:“那你这份生日礼物的保质期还挺长。”
“乌蕴。”季逾斯紧紧抓住乌蕴的手腕，认真道，“我们之间没有保质期。”
只有永恒的东西才没有保质期。